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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书院 作者:颜子超 来源:山东文学2011年第12期 点击次数:[]
泰安是中国的历史文化名城,山河佳处,古迹满目。坐落于岳南凌汉峰下的泰山书院,是北宋初年建立的山东境内最早、最为著名的书院,在中国文化史上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
日本学者岛田虔次在他的《宋学的展开》一文中这样说道:“由隐逸而居家讲学的风气对于宋学的影响并不小,例如胡瑗、孙复、石介等人在泰山讲学开创了宋学的源流,尤其是孙复的春秋学成为体现宋代学术思想特征自由主义经学的先驱,基于胡瑗体用之学而成立的教育法后来一直扩大到太学乃至州学、县学。”
宋景佑二年,也就是公元 1035 年,孙复应石介之请来泰山讲学。首先,在石介读书之东斋,景祐五年学堂设在了岱庙东南的柏林地,称信道堂。此时年过不惑的孙复“退居泰山之阳,枯槁憔悴,鬓眉皓白”,终于在泰山脚下寻找到一片乐土,欣喜之下作《信道堂记》以志其事。后来岱庙扩建,信道堂址并入岱庙院内,孙复又来到泰山南麓、六朝古刹普照寺西北的栖真观,整顿院落,淋溉草木,聚徒讲学。
孙复在泰山讲学不久,石介也在徂徕山的长春岭下兴办起“徂徕书院”,招收生徒,讲授《易经》,与泰山书院互通声气。
当时的石介已经是山东知名的学者,但是据黄宗羲《宋元学案》称:“石徂徕介著名山左,自徂徕而下,恭执弟子礼,师事之。”故而师生之礼大行于山东,礼仪重敦,道术复重。但是,其他关于泰山书院的具体情况,记载颇疏,我们只能从石介写下的诗文中寻找些许蛛丝马迹。
草堂教授的生活颇为清苦,“残书几箧蠹,寒菊半篱荒。惟学春秋者,时时到草堂。”但是,在石介的眼中,这里却是“千头绿竹瑶实甘,百亩玉芝丹粒肥。麒麟彳亍凤凰饱,鼓翅奋翼扬清辉”的学林仙境。米不必精,饱腹即可;茶不必浓,自有清香;屋外两闼青山,夕阳微酡,春风小醉,在十一世纪的泰山山麓,陋室空斋,几个鬓角微白久阅风霜的青矜书生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泰山书院存在的时间并不很久,庆历二年,也就是公元 1042 年,仁宗下诏“以泰山处士孙复为国子监直讲”,孙、石二人在泰山的讲学活动也就告一段落了。但是,直至一百多年后的南宋,我们仍然可以看到这样的记载:“(泰山书院)以旧馆为栢林地,岁分施钱为养士之费,学者至今赖之。……已而诸生相与言曰:‘昔两先生宦学汶上,汶学祀之不忘。吾侪居其乡,食其德,乃遂已乎?’于是,两先生诸孙闻其言,更出所有作为祠堂,于大门之左以成学者之意。”经历多年而学田仍旧给养后来之学者,不能不使后人为两先生温厚的情义和那种渗透其中对学脉的执着而感动,从侧面也证明了当初的泰山书院虽为个人所经办,清简易朴,但是颇具气候,设想周到长远。
南宋淳祐年间,王遂在《重修武夷书院记》中说:“国初学校未立而四书院已兴,名卿贤相多出其中,学之不可一日废如此。”孙复石介和这个时代先行的教育者一同被宋代及以后的文化传承者不断的仰望,不断的纪念。到了嘉靖年间,泰山书院故迹仍存,当时的按察佥事卢问之创三楹以安放孙、石灵位;督学副使邵贤作诗曰:千古清风仰孙石,独遗堂址向岩隈。而泰山书院和孙、石二人的精神,将永久安放在泰山的秋岚晓雾,青松翠石之中。
美国著名学者狄百瑞说:“教育和经世可说是儒学对社会所负担的最主要的责任”。孙、石两先生的泰山讲学,充满儒者的济世情怀与文化责任感,这种传统也随着宋代新儒家的展开而得到推动,知识活动受到了鼓舞,到了明代中末叶这股浪潮则扩散到了社会的底层和僻远之处。
这个时候的四川眉山,有一个才刚总角年纪的男童,怀抱着流传蜀中的石介《庆历圣德诗》去向他的老师询问韩、富、杜、范诸贤的事迹。枝叶披离的疏影中,悬虫低而复上,斗雀堕又还飞,其师怪而问之,童子朗朗曰:“正欲识是诸人耳。”十几年之后,他乘船顺长江而下,滟滪明月,瞿塘苍烟,中国的历史行至此处,即将邂逅一个崭新的名字——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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